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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和殿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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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二,三事  

2012-03-17 13:32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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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我生下来到父亲去世,一共二十六年多,但实际他在我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两年多。印象中父亲每年顶多有一个月的探亲假,第二年回来时已经很陌生,文革中受冲击一关就是六年,更是觉得形同路人。因此我少了其他女孩与父亲那种亲昵撒娇的感觉,一直对父亲很敬畏。我眼中的父亲是个爱读书做学问的人,没有什么太多的爱好,每次休假回来都爱拿本英文书跑到屋后的夹道中阅读,或是看到有什么好的英文资料就立即把它翻译下来,他完全沉浸在他的英文世界中,很绅士的那种,好像与当下的柴米油盐丝毫没有关系。幼时的我一直在猜想父亲的内心世界,想勾勒出一幅立体的父亲形象。

  64年父亲参加了河南灵宝县的四清运动,回来给我讲了两个故事。

  他们工作组住在老乡家,吃的是“派饭”,即今天派你到哪家吃饭就到哪家吃饭,当时农村的状况并不是很好,吃的基本上是粗粮,白面只有过年过节才能见到,可是老乡对工作组的同志非常热情,父亲那天去的那家主人拿出了金贵的白面为父亲做了一碗面条,热气腾腾的面条乘出来,放在了灶台与炕中间的坎儿墙上,就在主人为父亲拿筷子的一瞬间,正在炕上玩耍的小孙子突然倚在坎墙边上撒起了尿,一泡尿有半泡撒在了面碗里,父亲抢上一步把小孙子抱下了炕,这一切主人并不知晓,主人拿来筷子后,热情地招呼父亲吃面,望着那碗骚气腾腾的面,看着老乡那不知情的热情眼光,父亲端起碗一口气把面吃了下去。我问父亲是什么滋味,他说尿把作料给冲淡了,没顾着品味儿,再说童便还治病呢!里边含有儿茶酚胺,神经兴奋了好一阵子。

   灵宝县是河南比较贫困的地方,与农民一起劳动时父亲认识了一个小男孩,他们一起放牛,别看男孩岁数不大,可放牛很有经验,牛怎样听懂人的话,牛爱吃什么地方的草,他像个小大人似地一一讲给父亲听,父亲也给他讲故事教他认字。发现他的鞋破得很厉害,父亲把自己的两双鞋中的一双送给了他,虽然大了点,塞上点棉花还挺合适。一天,父亲发现男孩的裤子屁股上破了两个大洞,是拿电工的橡皮膏给粘上了,父亲问他为什麽不补一补,男孩羞涩地说家中没有合适的布。那天晚上父亲要来了他的裤子,洗干净后把自己干部服下面的两个兜拆下来补在了裤子的破洞上。第二天当父亲把裤子交给男孩时,男孩并没有接,而是扭头跑回家中,正在父亲诧异时,男孩双手捧着一大把核桃回来,硬是往父亲的手里塞,看父亲不要,他就往父亲的衣兜处塞,竟然发现衣兜不在了。。。。。。

  父亲的两个故事,没有任何的渲染,可我听得很入神,他让我看到了我平时看不见的父亲的另一面。69年我上东北兵团,父亲的这件衣服也是我的行头之一,每当我劳动中遇到艰苦和困难时,看到那两个兜印儿,我便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持着我,这种精神潜移默化,却受用终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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