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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无补(转)  

2014-11-14 17:46:3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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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地址:可怜无补作者:介子平_
可怜无补(转) - 中和殿 - 中和殿的博客
 
兴也渤焉,亡也忽焉。写文章大致也如此,情绪来时,一挥而就,一气呵成,情绪过后,废纸三千,曲不成调。年过半百,事无一成,留有几段文字而已,当年修电脑,文件损,一夹文字不知所踪,沮丧之余,试图凭记忆复原,刻意去找,岂能找到。暮秋沾物冷,今日过云迟,纵使找到,说过的话不愿再提,提过的事不愿再写,才下笔即罢手。真羡慕那些对自己既往文字顺口复述者,谱曲可唱,理智而擘划,离谱可赏,有质且筹谋。却也想到了撒谎,弥谎需要全力以赴的强记忆。
丰若有肌,柔若无骨,女有色,书画亦有色。徐悲鸿的线条较之齐白石,无骨,潘天寿的线条较之齐白石,无肌。王羲之醉写兰亭,中有涂改,醒后欲重书,俱不如初,不是无骨,便是无肌。1987年8月24日,沈虎雏将誊抄好的《抽象的抒情》递给父亲沈从文,读毕遂道:“这才写得好呐。”其已不记得这是自己早年的文字了。周有光说“中国的白话文诗歌到徐志摩成熟了,小说到沈从文成熟了”,那些成熟期的作品,白话面子,文言底子,拙朴存典雅,率真有节度,霁日光风,草木欣欣,后世熟滑巧华文字岂可企及。
天下万物,来去应时,每天都是一年中最美好的一日;青草地上,落英缤纷,今日即是一生中最年轻的一天。悔其少作,大可不必,谁都有漏勺,尤其年轻时。阳光下灿烂,风雨中奔跑,那个年龄,挫折尚未击倒你,悔恨尚未懊恼你,责任尚未拘束你,生活尚未世俗你,时时欢笑,事事好奇,此即激情之所在。人们喜欢年轻人,不是因其成熟,恰在不成熟,一个人通常是由于自身的缺点,而非优点招致喜欢的。陈丹青说:“我每演讲,年轻人就上来要签名,要拍照,我只好陪着耍,不然伤了年轻人的自尊心。现在容我说句重话,真有出息的青年,不做这类事。”此乃中年人的心态,已无青年人的可爱,不必心思沉沉,与出息不出息也无涉。白头宫女在,闲坐说玄宗,年轻就好,幼稚无过,事后原谅,总比事前许可简单得多。
年轻不世故,兴奋点也低,中年后的有些个想法,当时激情,过后无痕,再也陈酿不成。遂备忘式记录,日拱一卒,不期速成,念念不忘,似有回响,然文章越写越短,内容越写越空,暮鼓晨钟,唉声叹气,成了流年里的流水账,一派尴尬说不成。一袭往事,忆了又忆,三番五次,写了又写,屋上架屋,床上安床,早已生机了无,此即所谓的老人文字。
1959年夏,陆俨少为纪念杜甫诞辰1250周年,三个多月时间创作了百幅《杜甫诗意画册页》。“文革”始,其将此画上缴,等待批判。因这一诗画尽在以诗写景,以画配诗,觅不出政治缝隙,难以立罪,却又不便交还作者,遂由上海画院资料室代为存管。“文革”后,资料室只将六十五幅归还。1989年夏,八十高龄的陆俨少补画遗失部分。当初创作时,铺纸落笔,直接起稿,顺看笔势,随机应变,所补终不及,谁怜一片影,相失万重云,虽说完璧却有憾,可怜无补费精神。
景在,情不在,情在,人不在,人在,时不在,时在,你不在,不可复制者,皆性情之作。性情一时在,趣在画外,意在手前,未及捕捉,随即而逝,性情乃文艺作品之个性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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