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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的环境(转)  

2014-09-09 21:35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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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的环境(转) - 中和殿 - 中和殿的博客
 
爱因斯坦说“桌面不整洁的人,一定很聪明”,起初匪夷所思,后渐解。学人攻关,考证求据,书似青山常乱叠,做得来学问者,定有学力资质。犹太人崇尚学问,“学者应成为一个民族的精神领袖”。《塔木德》中有段流传甚广的话:“宁可变卖所有的财产,也要把女儿嫁给学者,为使女儿嫁给学者,即使丧失一切也无所谓;如果父亲和教师两个人同时坐牢,当儿子的首先应保释教师;一个学者死了,没有人可取代之。一个国王死了,所有人都可取代之。”

西人读书多不择其地,或台阶,或车厢,姿势更是无状,或席地而坐,东倒西歪,或靠墙而站,金鸡独立。国人则不然,窗明几净,焚香左右,正襟危坐,一脸神情,朱熹便说:“凡读书,须整顿几案,令洁净端正,将书册齐整顿放,正身体,对书册,详缓看字,仔细分明读之。”但凡文人,或大或小都有一间叫做“书房”的地方。《尊生八笺》说文人书房:“斋中长桌一,古砚一,旧古铜水注一,旧窑笔格一,斑竹笔筒一,旧窑笔洗一,糊斗一,水中丞一,铜石镇纸一。左置榻床一,榻下滚凳一,床头小几一,上置古铜花尊,或哥窑定瓶一,花时则插花盈瓶,以集香气,闲时置蒲石于上,收朝露以清目。或置鼎炉一,用烧印篆清香。冬置暖砚炉上。壁间挂古琴一,中置几,如吴中云林几式最佳。壁间悬画一,书室中画惟二品,山水为上,花木次,鸟兽人物不与也。”纵使识文断字的妓女,也有书房。《喻世明言》说妓家书房:“床间挂一张名琴,壁上悬一幅古画。香风不散,宝炉中常筼沉檀;清风逼人,花瓶内频添新水。万卷图书供玩览,一枰棋局佐欢娱。”

未普及教育之前,读书大抵只是少数人的营生,故隆重几成仪式,姑且算作对读书的敬重。许地山说:“要做书虫必须具备五个条件:第一要身体健康,第二要家道富裕,第三要事业清闲,第四要志趣淡薄,第五要宿慧超越。”除去身体条件,其他皆非奔波生计、养家糊口所及。

与朱熹似,孙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说读书习惯:“余之读书,不洁不整不愿读,书有折角,如不展舒,则心中不安亦如卷折。然细想实不必要,徒损时间精神,于读书求学无关也。但古来读书人多爱书,不读书者视之为怪。余见他人读书,极为压迫书籍以求方便,心颇痛之,然在彼人,此种感情实难理解。旧习本宜改过,但不近书则已,近书则故态复萌,因既在身边,即难不顾而生情,有之为累,生之为痛,乃法则也。” 

东壁图书,西园翰墨,此为读闲暇书之所;柴门寒窗,破冰磨墨,此为读功名书之居。前者,看的是书,读的是情趣,沏的是茶,尝的是生活;后者,看的是书,读的是炎凉,斟的是酒,品的是艰辛。官无常贵,民无终贱,读书改变之,《五杂俎》议科考之读书:“夜读书不可过子时,盖人当是时,诸血归心,一不得睡,则血耗而生病矣。余尝见人勤读,有彻夜至呕血者,余尝笑之。古人之读书,明义理也;中古之读书,资学问也;今人之读书,不过以取科第也,而以身殉之,不亦惑哉?”惟有诗意的读书,才在乎周遭环境,“雨醒诗梦来蕉叶,风载书声出藕花”,“瓶花落砚香归字,风竹敲窗韵入书”。

孙犁购得新书,有包书皮的习惯,敬重之余,埋汰了装帧设计人员。二十年前,我利用工作之便,自书店借读商品书,采取的也是包书皮的做法,以免污损之。看过的书干干净净,绝无勾画批注,至今此习不曾改,只是先前博闻强记,如今过目即忘。书有不曾为我读,后来读过的好书,抑制不住激动,书生人情一张纸,买来分送友人。有人反复推荐一本书时,里面定有急于想与之分享的心情,与之共鸣的渴望。某日,携带又往,见友人将上次所送之书,当作杯垫,上有茶渍,顿生失意,以后也就打消了这般雅意。至今还记得,那书是董桥的《文字是肉做的》,文汇出版社版。

前些日子,单位年轻人结婚,至新房道喜,有两样感慨。一是家中不设电视,一人一台电脑,一是不设书柜,而其中的一位,正是出版社的编辑。居今之世,为今之人,倒不难理解,房价如此高,蜗居其间,哪有书籍的空间,筑室因藏善本书,太奢侈了。

满城文运转,遍地是方巾,到处皆可阅读的时代,人们反不在乎书房的存在。其实,书房更是文人求得精神慰藉之所,是吾日三省吾身之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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